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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1 期

臺商投資中國大陸之風險與評估(下)
2016/07/20
投資業務處(經濟部)

前言

  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發生糾紛的情形時有所聞,分析糾紛發生的原因多為臺商不瞭解當地法令所致。中國大陸法令雖與我國有類似之處,但中國大陸地方政府法規規章繁多,若臺商事前不瞭解當地法令或入境問俗者,很容易陷入違法的窘境。

  本文透過臺商在中國大陸常發生的幾種糾紛類型說明投資中國大陸可能存在的風險及因應對策,以期協助臺商事前預防糾紛發生。臺商投資中國大陸之風險與評估(上)1-3節已於全球臺商e焦點280期刊登,以下為網址連結: http://twbusiness.nat.gov.tw/epaperArticle.do?id=319520768

四、 中國大陸法院強制執行程序應注意事項

  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時,如遭遇民事訴訟爭議,往往忽略了勝訴判決後「執行程序」之重要性。尤其是中國大陸因為幅員遼闊,執行的難度高。

  如何確保債務人能出面順利還款?如何清查債務人財產?都是在中國大陸辦理強制執行程序時的重要議題。以下提供強制執行時可能發生的問題與應對方式,供臺商參考:

(一) 臺商得進行訴前保全程序,預防債務人脫產規避執行

  為免債務人脫產,臺商可透過訴前保全程序保障權益,故建議臺商可以在訴訟進行中,依中國大陸《民事訴訟法》第100條規定,向法院申請進行「保全措施」;或者在提起訴訟或申請仲裁前,依中國大陸《民事訴訟法》第101條規定,提供擔保向法院申請「訴前保全」,對債務人之財產進行查封、扣押、凍結,以預防債務人脫產而規避判決之執行。

(二) 臺商申請法院強制執行,有無期間的限制?

  如果權利人的權利長期不行使,會使得法律關係長期處於不確定的狀態,不利於社會關係的穩定,因此有「訴訟時效」制度的規定。

  同樣的道理,判決後敗訴者未依據判決結果自動履行,而勝訴者也未申請強制執行,也會使得勝訴判決處於不確定的狀態,故法律也規定了「申請執行時效期間」的制度,時間長短與訴訟時效相同,以與實體法的規定一致,臺商在申請法院強制執行時,宜注意相關期間之計算方式及時間之經過,適時提出申請,避免權益受損。

(三) 申請強制執行後,法院會採取那些執行措施?

  債權人申請執行後,法院究竟會採取那些執行措施?依據中國大陸法令,約莫有下列步驟:

  第一步:法院發出執行通知;

  第二步:法院要求被執行人報告財產;

  第三步:法院查封、扣押、凍結被執行人的財產(包含輪候查封、扣押、凍結);

  第四步:執行法院對查封的財產委託估價,並進一步拍賣、變賣被執行人財產;

  第五步:如果被執行人的財產在其他機構的掌握,執行法院可要求其他機構予以協助執行;

  第六步:執行法院對不配合執行的被執行人,可採限制出境、記錄徵信系統、媒體公佈等其他措施。

(四) 法院辦理強制執行是否有期限?

  臺商一旦提出強制執行的申請,自然希望能儘早完成執行程序,而依中國大陸法令,法院辦理執行案件是有一定的期限,一般案件應當在立案之日起6個月內執結;非訴執行案件一般應當在立案之日起3個月內執結,所以,執行案件應該不會久拖不決,但這是在被執行人有財產可供執行的案件,才有上述期限的適用。

  因此執行案件的工作重心即在「找出債務人可供執行的財產」,這個工作係需要法院與臺商通力配合,一般臺商都會認為找財產是法院單方面的責任,其實不然,臺商對被執行人才是最瞭解的,即使希望法院調查,依據相關司法解釋也要提出申請,即「申請執行人無法提供被執行人財產狀況或財產線索,或者提供財產狀況或財產線索確有困難,需人民法院進行調查的,承辦人應當在申請執行人提出調查申請後10日內啟動調查程序。」,這點需要臺商與法院配合才行。

(五) 債務人如果有財產,卻故意採取隱匿財產的方法規避強制執行,是否需承擔法律責任?

  如果債務人實在因為沒有財產而無法履行法定義務,臺商一般也就自認倒楣,惟債務人明明有財產,只是採取隱匿手段讓法院找不到,這種情形,如符合所謂「有能力執行而拒不執行,情節嚴重的」刑事犯罪,臺商亦可依法主張權利。

(六) 民事執行程序中止及終結之事由

  於民事執行程序中,執行程序仍有可能被法院裁定中止,中國大陸《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即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應當裁定中止執行:

  1、 申請人表示可以延期執行;

  2、 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提出確有理由的異議;

  3、 作為一方當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繼承人繼承權利或者承擔義務;

  4、 作為一方當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組織終止,尚未確定權利義務承受人;

  5、 人民法院認為應當中止執行的其他情形。

  民事執行案件若發生上開中止事由時,法院將以公文方式列明中止執行之事由,通知申請執行人民事執行案件之中止。法院暫時不會再對該民事執行案件進一步處置,如嗣後中止執行之事由已不存在,則法院應當恢復該民事執行程序。申請執行人亦可主動向法院申請恢復民事執行程序之執行。

  另外,《民事訴訟法》第257條規定了法定終結執行事由,若發生下列情形,人民法院將終結該民事執行程序:

  1、 申請人撤銷申請;

  2、 據以執行的法律文書被撤銷;

  3、 作為被執行人的公民死亡,無遺產可供執行,又無義務承擔人;

  4、 追索贍養費、扶養費、撫育費案件的權利人死亡;

  5、 作為被執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難無力償還借款,無收入來源,又喪失勞動能力;

  6、 人民法院認為應當終結執行的其他情形。

  跟上開中止執行程序不同之處,在於終結該民事執行程序後,即無法恢復執行,該案申請執行人僅能重新申請另一個民事執行程序。臺商宜全盤了解相關規定,以利掌握執行進度。

(七) 臺商未自動履行判決確定之義務時,財產有無法使用、收益、處分,或遭受減價拍賣之風險

  臺商作為被執行人時,亦應盡履行義務;若因財力不足而暫時無法履行者,建議仍須與當地法院及申請執行人積極協商討論還款方式。否則若被法院以不履行判決義務為由,同意債權人聲請強制執行,臺商名下之財產即有可能被法院查封、扣押、凍結、拍賣、變賣。

  同時,並衍生無法對財產收益、使用、處分之風險。如拍賣臺商名下不動產者,依實務經驗,法院透過拍賣程序所變價之金額往往會低於市價,恐會造成臺商更多經濟上之損失,故建議臺商與債權人及法院積極協調還款方案,否則可能會因而承受拍定價與市價間落差之損失。

五、 在中國大陸投資人身安全應注意事項

  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時,所遭遇之風險以經濟損失為主。然而,仍不乏有些爭議是由私經濟糾紛演變成人身安全糾紛,例如:圍廠、限制人身自由。臺商在中國大陸如發生「圍廠爭議」時,第一反應係尋求當地公安部門協助解決。

  然而,實際上公安部門僅能協助避免圍廠衝突之惡化,如圍廠滋事份子無犯罪行為之發生,當地公安部門亦無權立案調查。由於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設廠,與工廠安全、勞動爭議、民事糾紛息息相關,故提醒臺商注意相關事項,防患於未然。

(一) 拖欠勞動報酬,股東恐遭限制出境

  依中國大陸《公司法》第20條第3款規定,公司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逃避債務,嚴重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的,應當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

  因此,臺商以入股方式進入中國大陸投資時,對於欲入股公司之營運現狀、管理應加以瞭解。例如對投資標的公司進行事前實地查核,以瞭解投資標的公司是否存在巨額債務、積欠勞動報酬、積欠社會保險金等情形,以免承擔超過預期之責任。

  此外,由於中國大陸法院在實務運作上,對於「公司股東」係採實質認定。因此,如臺商在中國大陸以借款名義行出資之實,或未參與公司事務,但若具備簽署公司章程、實際出資、取得出資證明以及實際享有股東權利等公司股東實質要件者,儘管臺商並非企業公示登記資料上所載之股東,仍有被中國大陸法院視為該公司實質股東之可能,而被要求負擔相應之責任。

  或者,臺商縱使決定轉讓其所有股份,結束股東身分,然在轉讓過程中,亦須特別留意程序之完備及保存證據。例如股份轉讓合約須載明由受讓人承接一切權利義務關係,臺商不再享有作為該公司股東之任何權利等文字。

  股份轉讓後,應完備公司變更登記手續。這樣未來該公司因債務問題而追究股東責任時,臺商亦有一定證據足以佐證其已非該公司之股東,以降低將來需對公司債務負連帶責任,甚或因公司有未清償之債務而遭法院限制出境之風險。

(二) 發生圍廠事件之因應對策

  臺商之工廠因勞動糾紛、環保等問題而發生罷工、遭當地人士圍廠事件時有所聞。對此情形,臺商往往會尋求當地公安部門之協助。

  依據中國大陸《人民警察法》、《110接處警工作規則》,公安部門在接獲臺商請求協助排除圍廠狀態時,作業流程可分為三階段:

  1、 先遣派警員或民警到場瞭解案情,並根據現場情形、事件規模、緊急程度等,由公安當地負責人,派員處理。

  2、 當地公安部門將酌情派警員到場維持秩序、協助臺商進行疏導勸阻以防止事態擴大。

  3、 倘若群眾運動開始出現違法行為或嫌疑時,警員將會依事件程度給予警告、罰款、拘留或立案偵查等程序。

  此外,中國大陸國務院另定有《企業事業單位內部治安保衛條例》,要求企業之內部保全作業亦須配合當地公安部門維護人身、財產安全和公共財產安全,企業應當根據內部治安保衛工作需要,設置治安保衛機構或者配備專職、兼職治安保衛人員,並將治安保衛機構的設置和人員配備情況報公安機關備案。此為臺商自行設置治安保衛機構,以保障臺商廠區的人身安全。

  然當臺商萬一面臨群眾抗爭、且一再發生圍廠事件時,應如何處理?以下程序供臺商參考:

  1、 臺商宜先設立內部治安保衛機構,圍廠發生時得向公安部門求助

  依《企業事業單位內部治安保衛條例》規定,企業應於廠區設置治安保衛機構、配備治安保衛人員,相關人員之配置情形亦須報公安機關備案,以作為面臨圍廠狀態時之第一線應變人員。

  一旦發生圍廠情形時,臺商得通知公安部門請求協助,公安部門會先派員至現場瞭解情形,決定情況嚴重程度,及屬於何種行為,以決定應對程序。

  倘若公安部門評定為因經濟糾紛、環保等因素所生之一般性群體性事件,公安部門僅會派員到場維持秩序、協助臺商進行疏導勸阻,以防止事態擴大。臺商須留意者,如何疏導化解圍廠狀態仍取決於臺商與當地居民、勞工之溝通狀況。

  2、 圍廠爭議仍須由臺商與圍廠群眾協商溝通解決,同時做好敦親睦鄰之工作

  發生圍廠爭議時,臺商多請求公安協助盼予以疏導勸阻,以恢復原生產狀態。然而,圍廠狀態的發生常係有一定之歷史背景及成因,解決問題之根本方式仍係臺商需與圍廠群眾進行實質溝通協調,尋求共識。

  由於陸資企業也不乏發生工廠一再遭圍廠影響廠商營運之情形,因此,圍廠問題並非針對臺商所為,除解決實際糾紛外,建議臺商亦應做好敦親睦鄰之工作,以免因小失大。

六、 結論

  最後,提醒臺商知法守法的重要性,若有不依法令者,勢將妨礙投資的進行或是投資回收、獲利,不可不慎。

  建議臺商赴中國大陸投資前宜充分瞭解當地法令規定,評估自身能力,必要時尋求專業人士之協助;執行投資過程中宜勤加管理,多為聞問,確保一切投資行為依循法令執行;如不幸仍發生糾紛者,建議依法據理力爭,以理性務實的態度積極溝通,循正當合法管道救濟,如此才能保證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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